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廉政文学:狗与蛇
来源: | 浏览次数: | 时间:2017-10-07 21: | 字体大小:[大][中][小]

电话那头,住在乡下半年多的母亲绘声绘色地描述了昨晚的情景,内容大致是聊完天回家,铁门未开,便听见家里的狗拼命地叫,走到庭院,果然又一只细棍般的蛇在月色下沿着花台爬行!

    自母亲回乡整理多年未住的房子后,狗与蛇的故事必是我们聊天的话题之一,每次听得我毛骨悚然。

我怕蛇,年少时有一阵老做恶梦,梦见自己掉入一个群蛇爬动的池塘里。想必这就是“日有所思,夜有所梦”吧。其实搜索所有记忆,没有出现母亲遇见的任一惊人场景。也许是书本、电视看多了,《白蛇传》里白素贞是蛇精,小青是蛇精,记得剧情演到白素贞端午那日,误饮雄黄酒,显出原形,巨大的蛇身盘旋在床上,惊厥了许仙,更是吓坏了电视机前的我们;鲁迅的《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》中,百草园再美好,可是那个美女蛇的故事也骇到了我,同时又庆幸自己是女生,美女蛇是不叫唤的,但若是美女蛇想吃人,是不是就不管性别了呢?在惴惴中,在懵懂中,那些好笑的想法渐渐遗失了。

而对于狗,心里有许多复杂情绪,包括喜欢、不忍、同情等等。小时候跟随父亲外出谋生,南征北战中,养过几条狗。其中有一只花狗,是爷爷从变电所抓来的,自从尽心尽责的它来到工地以后,再也没有发生过木板、脚手架等失窃之事。每年春节从老家回来,托给邻居家养的它,明显吃胖了,摇晃着尾巴,跟前跟后,“呜呜”直叫,我们知道它有多开心。可惜年少的我们,不懂得珍惜,辗转到另一工地前,将它送给邻居了。不知道它活得久不久,生命中出现的,不管是人,还是物,都是记忆的一部分。

年岁渐渐增长,对日常见到的狗多了怜悯,特别是乡村里的土狗,总觉得脏兮兮的瘦弱的它们出没于垃圾堆,东嗅嗅,西闻闻,有一顿没一顿的狗生活,实在凄惨……

现在家里养的这只土狗,是春节时弟弟把幼小的它从工地上带回来的。农村天地广,一身黑毛的它,满村庄乱跑,以至于这样酷爱自由的它后来失去自由后,我们都向母亲抗议。它与弟弟的感情最好,出游那日,弟弟按照乡村习俗捧着香炉,随着抬菩萨的队伍巡游几个村庄,不知道它如何穿行在铳子声、鞭炮声以及绵延几里的队伍中,与弟弟不离不弃。这样的场景总让我想起电影《忠犬八公》中的那条叫“八公”的秋田犬,每日送教授到车站,傍晚等待教授回家,哪怕在教授因病离开的九年时间里,等候成了“八公”风雨无阻的功课。狗的感情世界里,就是忠诚、坦诚、简单。

这只土狗更名过程颇有趣。“噜噜”是原来给它起的名儿,有恋旧情结的弟弟说是福安话“狗”的谐音,加上这是只“公狗”,于是我们都“噜噜”“噜噜”叫开了。许是喂养得好,又或者生命在于运动,青春活泼的它圆乎乎的,皮毛发亮,根本看不出是一只普通的土狗。直到有一天,回了趟娘家的妹妹宣告一个重大的消息:“噜噜”怀孕了!居然是只母狗,纸包不住火啊,妹妹感叹道,然后妹妹慎重地建议改名叫“璐璐”。一个名字决定性别,不知是它将我们忽悠了,还是我们无所谓性别,只知道它也是家庭一份子。

有一阵子工作忙,很久没回娘家。父亲说,“璐璐”生了五只崽子!我听了愣了半天:怎么这么快就当母亲了?除了感慨狗的成长发育比人类快之外,我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英雄母亲“璐璐”,是如何告别青春的不羁,走进母性的世界里,于是央求回乡的弟弟用微信发来相片:躺在纸箱上的它,一脸的安详,享受着五只小崽子吸奶的惬意时光。

回了几趟娘家,在父母的絮叨中了解到“璐璐”疼爱崽子,出去溜达一圈就会赶回,再后来,它被一根锁链束缚了,问原因,母亲控诉它的罪状:咬死了邻居家的鸡了!我们大吃一惊。前不久,又咬死了母亲辛苦养大的一只乌鸡!“娘儿六只在撕咬乌鸡!”母亲气愤填膺,数落着。我小声嘀咕:会不会饿坏了?母亲说出门前盆子里的饭够它一家子吃一天了。我无法解读狗的心理,毕竟乌鸡也是家里的成员。我也想像不出每天母亲给它解锁后,满院子鸡啊鸭啊羊的如何慌不择路?我宁可相信“璐璐”那天只是闹调皮而已,就像寒假里的一天,我们笑呵呵地看着刚带回乡下没多久的它在田地里捉弄羊的情景:

它时而用脑袋顶顶羊蹄,时而用爪子抠抠羊肚,甚至骑到羊身上,羊抬起前面两蹄,佯怒,顶着角冲来,“璐璐”撒开腿子跑,羊追着。草青青,乡村静好。

一个人在乡下的母亲,朝夕相处的就是这些家畜了,我理解母亲的心疼。但终究“璐璐”是功臣,单单就它发现很多只蛇的事迹,母亲便原谅它了。

 老屋多年没人居住,不知道旮旯堆里到底藏着多少只蛇,我只知道“璐璐”陪伴母亲生活的这大半年里,它夜间目光如炬,没有放过在它眼前出没的蛇,有次深夜,“璐璐”在楼下狂吠,母亲推醒熟睡的父亲说一定有蛇,披衣下楼,果然一只银环蛇吊在龙眼树上!

听来脊背凉飕飕之余,不禁对“璐璐”心怀感恩,瑕不掩瑜,人非圣贤,何况狗乎?(黄丽珠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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